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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短裙,露假肢,我的身体很美

发布日期:2017-12-27

  无论谢仁慈再怎么遮掩、坚强,都无法改变这个简单又决然的事实——她是一个失去右小腿的女孩。她厌烦陌生人看她时不坦荡的眼神,也厌烦了自己的遮掩。既然反正都要被发现,还遮遮掩掩干什么?她选择了把最脆弱的地方暴露人前,就不必再怕别人发现她的脆弱——戴上只剩一根金属棒的假肢,做一个明艳的肢障者。

  21岁的谢仁慈小姐最爱的口红是迪奥蓝金999,奔放又浓烈的正红色,出门必涂。挺扎眼的,可谢仁慈不在乎:“你不觉得我本身就很扎眼吗?”她歪过头盯着记者问,辫在短发上的三根粉色绒线从黑色中跳脱出来。这个西南政法大学的大四学生,身上还有比红唇更扎眼的地方。膝盖往下5厘米,她的右小腿被假肢取代,杯状的接受腔包裹住残肢,连接接受腔和假脚的是一根硬币粗细的金属棒,蓝色,闪着金属的光泽——她的假肢外没有伪装肌肉的海绵包装。早在4岁那年,疾驰而来的大货车让她失去了右小腿,来拉她的妈妈失去了左腿。她不再穿从前最爱的红色、橙色,转而选择了灰暗的冷色系。初中时那条两边都是教室的走廊是她的噩梦:下课后,走廊被挤得只剩窄窄一条,谢仁慈走过时,两排目光迫过来,窄路更显逼仄。她开始选没人的时候去卫生间——一下课就去或磨蹭到上课前再回来。谢父是个糟糕的丈夫和父亲。21年了,谢仁慈和父亲相处的时间加起来总共不超过一年。父亲在监狱中进进出出,大多是为朋友打架斗殴砸场子,拿刀捅人,被人捅,肠子流出来了自己塞回去,继续打。作为女儿的反面教材,谢父如影随行。谢仁慈小时候一犯错,蒙燕就会边下狠手打她边厉声问:“你是不是要变得和你爸一样?!”因此谢仁慈谨慎地提醒自己不能成为父亲“那样的人”:不失去对自己的控制,不做不能承担后果的事,不“像动物一样活着”。谢仁慈讨厌父亲。她记得,父亲从不许她哭。在她流泪时,父亲会暴怒地训斥:“你的眼泪想流给谁看?”在谢父眼里,哭就是为了给别人看,就是为了讨饶,在他那个丛林世界的法则里,这是可耻的懦夫行径,更值得被胖揍一顿。

  她心里咕嘟咕嘟冒着酸水,悄悄躲到图书馆里哭。哭够了,她决定,既然逃不开,那就逼自己去面对。像应对父亲的粗暴一样,她选择了硬碰硬的方法,既然怕人看,那就干脆站到最可怕的眼光前,看到底会怎样。她选择了把最脆弱的地方暴露人前,就不必再怕别人发现她的脆弱。她带着一阵快意将每一条裤子都剪掉了右裤腿,冬天的裤子也不例外,“就是要露出来。”数九寒冬中,大腿上露出的一小截肉被冻得通红。她更期待一个健康、有力的身体了。她迷上健身,希望练出一副欧美女性的健美肢体。谢仁慈不喜欢皮包骨身材,站在镜子前看到自己“大胸大屁股大粗腿”,她会觉得还不错。谢仁慈的健身近乎自虐。比起露出假肢需要跨越的心理障碍,健身时感受的则是真实的痛楚,残肢和接受腔摩擦的痛感会因为剧烈运动成量级增加。她是用现有身体能提供的机能一次次推动那条“能”与“不能”的边界。

  撕掉假肢包装半年后,在知乎上,她把自己从遮掩到袒露的经历定义为一个自我认知的过程:明白残障的真正含义、认同自己残障者的身份,争取残障者应有的权益。谢仁慈觉得她的自我认同还远远没完成。舆论场对这个横空出世的“假肢女孩”反应热烈。采访的邀约、综艺和访谈节目纷纷找来。谢仁慈承认这是她预料中的结果,她已经准备好了走进大众审视的目光中。她希望更多的肢障者看到她,意识到“还有这样一种生活方式,你可以去选择。”2016年12月3日,国际残疾人日,谢仁慈在微博上写,“Do not be shamed for who you are.”她还配了一张自己的照片。照片中,她把假肢脱下来,抱在怀里,蓝色的钢管闪着锋利的光,像一把枪。过去她曾理所当然地认为:“我少了条右腿,这是很悲剧的事,注定与很多事无缘。”无论是跳舞还是健身。现在,她发现,这些理所当然不过是为缺乏尝试的勇气而找的借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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